? 卷六 奏雅 五十六、金屋藏娇-上品寒士 AG平台网址|开户,亚游官网登录|官方网站,ag客户端|官网

上品寒士

卷六 奏雅 五十六、金屋藏娇

卷六 奏雅 五十六、金屋藏娇2017-11-15 15:12:0Ctrl+D 收藏本站

????五十六金屋藏娇

????谢玄并不知陈操之方才在旧居寝室里的惊险遭遇,他立在院中,仰望夜空明月,对陈操之道:“再过两日便是中秋节了,北地秋风起江东鲈鱼肥,不知何时能命驾归乡?”

????陈郡谢氏的人总有一种隐逸之气,他们愿意施展才华博取功名,但更愿意功成身退归隐山林,施展才华博取功名是为了家族使命和内心的高傲,功成身退归隐山林是灵魂对山水田园的向往——

????陈操之回头看了看卧室,不闻动静,便走下院中,笑道:“幼度反认他乡是故乡了,陈郡阳夏才是谢氏祖居地,今已收复,幼度没有重归阳夏之念想吗?”

????“反认他乡是故乡。”谢玄低诵两遍,也笑道:“我是南人了,对陈郡阳夏没什么念想,这人生如逆旅,总不能世世代代株守一地吧,郡望堂号只是家族的印记而已,如今,我更愿意居江东。”

????陈操之道:“只怕不能如你愿,燕境州郡众多,必要名门才俊镇守,幼度何能置身其外。”

????平定了鲜卑燕,中原之地尽复,东晋原先设立的那些侨州郡都要撤消,兖州徐州豫州司州冀州青州并州这些大州都需要刺史坐镇,当然,这些州郡长吏的任命必须以原任的汉族官吏为主,这样既可得到这些汉人大族的支持,又能迅速稳定局势,但江左士族也必定有大批人员进入原燕境当政,这是桓温扩张自己势力的大好时机,而晋室和王谢诸族也必须力争——

????谢玄点点头,低声道:“此番北伐,天时地利人和掌握得太好了,是以势如破竹,短短半年,直取邺都,大功初成,但只恐萧墙之内,更有祸端。”

????桓温挟灭燕的大功,回江东自然是要求九锡甚至逼晋室禅位,这与愿意保持现状的江左士族必定会起利益冲突,波谲云诡,凶险难测,比之北伐更难预料——

????陈操之道:“幼度所虑极是,我等自当相互扶持携手共进。”

????谢玄一笑,握住陈操之的手说道:“这个是当然,你我既是好友,又是姻亲,自当荣辱与共,还有何话说。”言罢,又道:“夜已深,我们回乐安王府歇息吧,明日还有接受慕容暐投降的典礼。”

????北府将领大都住在乐安王慕容臧府上,慕容臧死于山贼之手,这一府钱帛女眷自然任人取用,晋军虽然号令严明,不许侵略百姓淫辱妇女,但北府诸将既然住进了乐安王府,选几个鲜卑美妾来佐酒侍寝自然不在话下,不然何以体现战胜者的雄武和畅快,晋军将士浴血苦战,固然是要光复故国,但钱帛女子更能激发其热血,这几日,田洛魏乾檀玄等西府北府将领都带着军士去接收查封那些逃亡的鲜卑贵族的府第庄园,钱帛美女是多多益善,当然,陈操之并未急着略取钱帛美女,他所谋者大——

????陈操之道:“我今夜就住这里了,那边太喧闹。”

????谢玄也未多说,就带着一众扈卫打马离去,留下陈操之黄小统等二十余人在这冰井台。

????十七岁的黄小统现在是陈操之的亲卫队长,有九品军衔,听陈操之说要住在这里,便命几个亲卫速回乐安王府取被褥来,陈操之唤来两个勇健扈从跟着,再去那间卧室,这鲜卑公主可不是只会针线女红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少女,方才他真是大意了,竟没想到这房里还会有人,差点遇险——

????……

????陈操之与谢玄在院中低语时,那脑门挨了一铜瓶的胭脂武士萨奴儿醒过来了,只觉头痛欲裂,忍不住"shen yin"一声,即被一只温润的手捂住嘴,听到清河公主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要出声——奴儿,你不要紧吧?”

????萨奴儿眼珠子转动,发现自己置身锦榻上,脑袋搁在公主结实浑圆的大腿上,想起被击晕的那一幕,忍了疼痛,也压低声音道:“还好,这是在哪,我们逃脱了吗?”说着,坐起身来,一摸脑袋,红巾裹着的脑门靠左边肿起一个大包,痛得直冒冷汗——

????清河公主慕容钦忱轻叹一声:“还在原处呢,那些人就在外面,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萨奴儿听到院中的动静,忙道:“方才那人打伤了我,怎么没把我们抓起来?”

????慕容钦忱先前见陈操之对卫兵说是打翻了一个铜瓶,在帮她掩饰,心里隐隐期待,这时道:“谁知道呢,说不定要狠狠折磨我二人。”

????萨奴儿疼痛稍缓,回过神来了,记得她挺刀扑出准备劫持那个入室晋人时公主突然叫了一声“不要伤他”,这才害得她一愣神反被那晋人所伤,便问公主何故?

????慕容钦忱支吾道:“伤了他有何用,院中几十个晋军士兵呢——来,奴儿头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揉不得。”萨奴儿赶紧拦住,昏暗中见公主双眸璨璨如星分外明亮,不由得心下一动,问:“公主,方才那人是谁,公主认得他?”

????慕容钦忱略一迟疑,萨奴儿便道:“我知道了,他是陈操之!”

????前两日在龙岗寺后山竹林精舍,萨奴儿见过陈操之一面,作为胭脂武士的一员,她岂会不知清河公主与陈操之之间的纠葛,公主对陈操之没做她的驸马是恼羞成怒,没事让人背块厚木板在前面逃跑,厚木板上大书“陈操之”三字,公主骑马追赶,引弓射那木板“陈操之”出气,不料真人在此,公主却不肯她伤害陈操之,反害得她被陈操之打晕过去,萨奴儿不免有些怨尤,不过惊惧之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这个陈操之应该不会伤害公主殿下吧,陈操之会网开一面,放公主逃跑吗?

????慕容钦忱见萨奴儿叫出陈操之的名字,顿时双颊如火,颇觉羞耻,期期艾艾解释道:“伤了他没用啊,你能劫持一个晋军大将出城吗,这不可能。”

????萨奴儿见公主难为情的模样,心道:“殿下的心还在那个陈操之身上呢,往日说恨陈操之,那都是假的,可陈操之哪里有凤凰美呢,而且现在陈操之是领兵来灭燕的,和两年前来邺都那可是完全两样啊。”便道:“公主不用多说,奴儿明白了。”

????慕容钦忱听萨奴儿说明白了,更觉羞愧,不知为何,幽幽叹了口气,这时听到脚步声又到了房前,门被推开,陈操之来了——

????陈操之进到室内,那片月光已从小案移开,铺在地上横斜一大片,卧室内比方才还明亮几分,但见床榻锦幔低垂,微微摇颤,想必清河公主与那个凶悍的侍女都躲到床上去了,害怕就往床上躲,这实在是可笑——

????陈操之离床五步,说道:“出来。”半晌没动静,又道:“能躲到几时?”

????锦帐豁然一分,清河公主慕容钦忱跳了出来,气咻咻怒视陈操之——

????两名亲卫瞬间踏前一步,挡在陈操之面前,腰刀出鞘——

????慕容钦忱雪白的左衽袍沾染着泥污和苔藓,天鹅般的脖颈依然高高昂起,冷笑道:“陈操之,你好威风啊,带着卫兵来抓我是吗?你为什么不自己亲手来抓,你是不是怕我?若是单打独斗,我一女子亦能胜你。”

????陈操之微微一笑,示意两位扈从退后,说道:“殿下莫要激我,君子斗智不斗勇,与女子斗勇,我何人哉!”

????慕容钦忱“哼”了一声,问:“你待如何?”已是白齿啮唇,色厉内荏。

????陈操之看了看锦榻,问:“还有一个呢,伤重否?”

????萨奴儿也从榻上下来,捂着脑袋,恨恨地瞪着陈操之。

????陈操之道:“先把兵器交出来。”

????慕容钦忱挑衅道:“怎么,你怕了,你这般胆小如鼠吗?”

????陈操之并不动怒,说道:“你二人是我的俘虏,自然要缴掉兵器。”

????慕容钦忱听陈操之这么说,虽然恼怒,脸却红了起来,鲜卑人部族之间争战,败者的牛羊子女尽归胜者所有,要奉胜者为主人,只要主人看上那就是主人的姬妾——

????那把小金刀已被慕容钦忱拾起重新插回裙内腿边,这时如何好露出大腿缴械,又羞又怒道:“你杀了我好了,你和那个疤面人一样是无耻之徒。”

????一边的萨奴儿突然“砰”的一声双膝跪下,哀求道:“陈洗马,请你放过我们公主,当初陈洗民在邺城,我们凤凰殿下公主殿下都待陈洗马很好,陈洗马忘了吗?求陈洗马网开一面,放我们公主出城,萨奴儿冒犯了陈洗马,任凭处置。”

????陈操之看着眼前这个跪得笔直的胭脂武士,对慕容冲很有些佩服,那队胭脂武士为保护慕容冲出逃,先是裸身诱敌,再是尽数死节,让人肃然起敬啊。

????萨奴儿见陈操之似乎意有所动,赶紧又道:“我们公主对陈洗马的情意陈洗马想必也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就是方才奴儿想挟持陈洗马,公主也是不肯,怕伤了陈洗马,宁愿奴儿被打晕——萨奴儿并无怨言,因为萨奴儿也是这样,为了心爱的男子,萨奴儿可以不顾一切。”

????萨奴儿说这些时,清河公主慕容钦忱在一边羞得粉面通红,急得跺脚:“奴儿不要说,奴儿不许说——”

????陈操之也有点尴尬,清咳一声,问:“你二人从宫里跑出来意欲何为?”

????萨奴儿忽问:“陈洗马可知我主人中山王殿下的下落,是生是死?”

????慕容钦忱也睁大那双浅碧美眸,关切地望着陈操之,等他答话——

????陈操之道:“未有追擒慕容冲的消息,想必已逃往龙城去了。”

????慕容钦忱和萨奴儿皆大喜,萨奴儿即恳求道:“请陈洗马开恩,让我们公主也去龙城。”

????陈操之一笑,问:“你二人从宫中逃出,就是想去龙城?”

????慕容钦忱应道:“是。”

????陈操之道:“汝母汝兄俱在邺城,桓公已允其归降,不会杀害,你为何要逃?”

????慕容钦忱直言快语道:“我母后皇兄要把我送与桓温之子,以保平安,我不肯,所以要逃。”

????萨奴儿插话道:“公主若是跟了陈洗马那也就罢了,那个桓熙实在太丑。”

????慕容钦忱涨红了脸,正要呵斥,但一触及陈操之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知为何,嗫嚅不能出言,只是“哼”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半羞半恼道:“胡说,我谁也不跟。”

????月下看美人,更添三分动人,更何况慕容钦忱这种人间绝色,陈操之不是无目者,见这鲜卑公主眼波流动羞嗔娇娈的神态,也不禁怦然心动,定了定神,说道:“明日汝兄正式降晋,我大晋使者将持汝兄的降书谕示燕境诸守将,命其归降,不然则刀兵相见,龙城虽远,岂能例外!”

????这么一说,慕容钦忱顿觉天地虽大,却无她的归宿之处,不禁流下眼泪。

????萨奴儿察颜观色,见这个英俊的儒将陈操之对她们公主似有眷顾之情,便道:“以陈洗马的权势,难道就不能庇护我们公主吗?我们公主对陈操之痴情一片,却要嫁给那个桓世子,陈洗马于心何忍!”

????陈操之笑了笑,说道:“桓熙是肯定不能嫁,至于嫁不嫁别人,那还得公主殿下自己拿主意,你二人还得回宫去,不然天明时发现不见了公主,汝母汝兄也必遭严密监禁。”

????慕容钦忱倔强道:“我既出来了,就决不回宫去,除非你绑我回去。”

????陈操之道:“我也不绑你回去,我就放了你二人又如何,但你二人就能出得了城?出城又能逃得多远,不要以为有把小刀就可以。”

????慕容钦忱和萨奴儿面面相觑,现在不是她们往日纵马畋猎时,尽可畅通无阻,现在是兵荒马乱,乱兵盗贼四起,她们两个女子虽说能骑射,但又抵得什么用!

????却在这时,听得院外马蹄杂沓,原以为是黄小统派去取被褥的卫兵回来了,不料田洛蔡广戴循何谦刘牢之苏骐还有冉盛都跟了过来,要看看陈司马前年在邺城的寓所,而真正的目的却是,这些经陈操之一手招揽来的淮北诸流民帅想要探问陈操之的口气,桓大司马将如何赏赐他们,这已不是钱帛的问题,而是官职,之所以夤夜来此如此迫切,是因为明日燕主慕容暐投降后,北府诸将又要出征以扫平燕境,相聚之日少,而桓温向江东请功的表章近日就会快马呈递——

????陈操之听北府诸将来到,便叮嘱慕容钦忱和萨奴儿呆在室内,莫要抛头露面——

????陈操之出去后,萨奴儿与慕容钦忱二人低语了一会,慕容钦忱下定了决心,理了理长袍,也走了出来,见陈操之在院中与一群将领说话,有军士正在厅中点起牛油蜡烛,看来是准备入厅长谈——

????陈操之正与田洛等人叙谈,忽见面前这群人一齐望向他身后,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陈操之甚是诧异,回头一看,赫然见清河公主与那个胭脂武士立在短廊上,身形高挑的清河公主白袍垂地,修长洁白,眸光窈渺,美艳高贵——

????北府诸将起先愕然,片刻后就醒悟了,都是哈哈大笑,田洛大笑道:“我等冒昧,实在是冒昧,竟扰了陈司马的良宵春梦,哈哈。”

????戴循笑道:“我道陈司马何以不回乐安王府,却原来在此金屋藏娇,取酒来,取酒来,戴某要敬陈司马一杯。”

????蔡广则叹道:“陈司马果然有眼力,更有艳福,这个鲜卑美女万中难挑一,乐安王府那些女子与此女相比,粪土也。”

????北府诸将的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都觉得好色的陈司马更可亲近——

????冉盛苏骐却是识得这是清河公主,苏骐嘴上不说,心里诧异,这清河公主怎么会出现在陈操之房里?

????冉盛却是浓眉紧皱,阿兄与鲜卑公主在一起让他很不痛快,忍不住瓮声瓮气道:“这是慕容暐这妹,亡国的公主。”

????田洛等人更是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一时鸦雀无声。

????慕容钦忱含羞忍受田洛等人的戏谑,安然不动,无声而有力地证实着北府诸将的话,要嫁就嫁陈操之,桓熙那种人,宁死不从——

????陈操之颇见窘迫,却也佩服鲜卑女子的泼辣果敢,如今铁证如山,也无从辩驳,便道:“先议大事,先议大事。”率先步入厅堂。

????田洛诸将虽然惊诧于陈操之竟把慕容暐之妹纳为专宠,却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更关心的他们自己和各自家族的前程。

????田洛诸将与北府军主帅桓熙无话可说,对陈操之他们是有话直说,分别说了自己欲求何职,更希望族中子弟能顺利出仕和升迁——

????陈操之道:“诸位放心,操之会竭尽全力为诸位请功,当然,最终还须桓大司马定夺,但能为诸位努力做到的操之决不会怠慢半步。”

????相处日久,众将对陈操之的才智人品甚是钦佩,既已表达了各自的愿望,便一齐告辞,不能打扰了陈司马的春宵好梦——

????冉盛本想留下,却又摇了摇头,阿兄都已经把那鲜卑公主留在房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罢了罢了,跟着田洛等回乐安王府去了。

评论列表:

发表评论

名称:

评论:

记住我,下次回复时不用重新输入个人信息